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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墨林寺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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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6 17:31: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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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常坐车路过山丹镇,在一个胳膊一样弯曲的地方,随着车的转弯,处在半睡半醒的我便不自觉地向右倾斜,然后在过渡到平稳的瞬间,睁开懒懒的眼睛,一座雕画斑斓气势轩昂的翘檐牌坊就摇晃进我的视线。后来就记住了那座牌坊,也记住了上面的赫然的三个大字:墨林寺。
     墨林寺是一座寺院,这是不会有任何悬疑的了。但是让我遐思万千的是“墨林”二字。闭上眼睛,就会是一片墨绿苍茫的林野,风过处,萧萧之声不绝,绿浪起伏里,几座雕梁画栋的庙宇就时隐时现。甚或有时会想到一张宣纸,然后是尽情挥洒的豪壮,有着天地的大气和吟风弄月的儒雅。
     其实这只是想象,因为坐在车上我就能看到那一座山上只是一片并不多么深而密的树林,要说有那么几棵鹤立鸡群般的大树也是很少的。
    但是这样的想象很美妙。一切画面都是自己臆造的,而且就死死绕着“墨”和“林”两字展开,所以就觉得应该有那么一个笔力扛鼎的仙域之人飘渺来回,越是这样想,就越想去看看。
    也就刚好是一个秋末,应朋友之邀去了墨林寺。
    那日阳光清澈,暖意融融,身心俱爽。从县城出发也是十来分钟时间就到了墨林寺了。一下车,自然映入眼帘的是经常在车上看到的那座气势宏大的牌坊大门,还有大门上三颗鎏金的“墨林寺”大字。眼睛没有消停着去看,倒是人头攒动的热闹和传来的“咚咚”的鼓声引起了我的好奇。朋友告诉我,今天墨林寺大王爷庙攒神哩。
    这好!徒有山色而没有人的点缀就空乏了。有人点缀却没有文化的渲染也就单薄了。既有人,还有攒神的文化渲染,这样的游览就明显让心灵感受厚重起来。
    看来,选择这个日子去墨林寺也是朋友有意为之。
     走过一段很短的漫坡,穿过伟岸高峻的牌坊,是一个平展的场地,靠山临川而建的就是大王爷庙。庙前彩旗摇摇,香烟袅袅。欢快的鼓声就从庙前团团围起的人伙里传出来。而场地周围是搭建起的临时帐篷,里面摆满了桌子板凳,有很多的人围桌而坐,或喝茶吃烟,或划拳喝酒,还有正满面红光额头汗涔涔地低头往嘴里抛羊肉泡馍的。在朋友的带领下,我当然也享受了如此热气腾腾的待遇。吃完了,一边抹着油光闪闪的嘴,一边也趋之若鹜往观看攒神的人伙里钻。
    人们围起来的空地中间摆放着一个不大的方桌,上面是水果、鸡肉等贡品,围着供桌的就是攒神的五个人,这里人叫他们师公子,其中按桌子四角而站的师公子穿着随意,也就是平常的穿的衣服,只有在空地上狂欢的那一个穿着进行了一番打扮:宽袍大袖,头戴五佛帽。他们五个每人敲一面羊皮鼓,敲一下,就晃动把子上的铁环,鼓声和铁环节拍相呼,“咚咚擦擦”的声音就是他们说唱的节奏了。
    看来头戴五佛帽的那个才是攒神活动的核心。因为其他四个人的说唱都是围绕他的表现进行的,一唱一和,说唱结合,他的身份在我看来,即是祭祀者,又是神灵的化身。他们十分率性,动作笨拙有如荷锄吆牛,唱词虽然我听不太明白,但在如话家常的对话里,我想唱词也是他们随心而编。就在这样本色质朴的舞动和说唱里,实现了愉悦神灵、祈福禳灾的意义。这让我想起了屈原的《九歌》,那种原始的载歌载舞的祭祀场面与此庶乎近焉。
                    2
    我想还是去山上看看。
    墨林寺和普通意思的寺院有不一样处,就是它没有围墙,只有几座庙宇建于山腰险绝地。所以我就觉得墨林寺的意义更多的在于民俗上,和那些藏于深山的传统寺院有不同。
    满山遍野都是错乱而生的树,这些树或细如手指,或粗如胳膊,但绝无凌霄云天者。一条曲折陡峭的羊肠路就在这些没有章法胡乱一生的树丛里蜿蜒。朋友告诉我,这些大多是丁香。可惜了,如果是赶在丁香花盛开的时候来,那一定会在浓香花海里陶然醉矣。而现在,只是枝繁叶茂,得来的也只是前行者拨开枝叶时吃足的弹性甩在后来者身上脸上的啪啪声。一会儿弓腰钻过枝枝蔓蔓,一会儿抓住树股子如同绳索,不多时就来到一座辉煌流彩的庙宇,此庙牙檐高啄,木构精当,雕工美奂,更有描绘细腻,彩色纷呈。它地处绝地,依庙俯视,令人神色黯然。三个垂垂老者却神态悠然地在庙宇廊上围炉品茶。他们有种超然于世外的样子,只是慢慢谝着,对山脚下热闹的攒神场面不屑一顾,似乎耳朵根本听不到“咚咚擦擦”的鼓声和铁环声。所以,对我们七啃八努爬上来的人,也只是报以微微一瞥。
    在我的询问下,他们告诉我,这是送子娘娘庙。穿过庙门,果然看到里面几尊神态安详的女性神像。
    其中一个老人说,墨林寺历史悠久,清同治前称“佛崆寺”。始建于北魏,兴于唐、宋,盛于明、清。经过历代经营,庙舍规模宏大,香火旺盛。最为鼎盛时,有石佛洞、天爷庙、祖师殿、三官殿、财神殿、圣母殿、药王殿、送子娘娘庙、武侯祠、马王爷、张弓爷庙、火神爷庙和大王爷庙。
    我想,老人的这些介绍也是资料上的,当然也算是墨林寺荣耀的历史。因为就现在来看,却没有这么大的规模,而且我看到的寺庙,也都十分崭新,丝毫没有历史的烟云激荡的痕迹。
    在这里盘桓一会,朋友说,可以到石佛洞去看看。
    去石佛洞根本就没有路。蒿草缠绕着杂树,杂书搅合着蒿草,整个山坡就像变化难测的海面,一会浪涛,一会漩涡。我们就在这些浪涛和漩涡里潜伏前进。手一会扳住树杈,一会揪住草根。脸是随时要护着的,就是那样也留下了几条被树枝划下的痕迹。如此的行路,自然就没有了明确的方向感,我们刚才还相互尾随,一会却不见了人,只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继续潜行,就又不期而遇了。
    终于经过让人胸闷气滞的“潜泳”,我们来到朋友说的石佛洞。
    说实话,石佛洞和我在其他寺院见到的洞窟相比确实让人失望,不光是洞很小,(深3米,宽2.5米)还是洞内空空如也。要不是靠着洞壁有一座就着石形凿成的佛像坐墩,会很难让人联想到这里曾经是一座石窟。凑近了看,倒是在顶部的洞壁上看到有泥皮,层层脱落的痕迹十分明显,每一层上都能看到彩绘和一些线条,慢慢的,一座真实的佛窟就在探寻的目光里出现了。可以看出,这个洞窟年代是很久远的了,所以那些残存的痕迹就成了一段岁月摇摇晃晃的证据,它们既要向后来的人留下一座佛窟曾经的钟磬之声,还要和时光磨合将自己变得更加坚固。我的一切想象就此罢了,一是我不能再想象,二是我的想象在这样一个时间和空间的高度上难以胜寒。随即我想起了黄庭坚的一句诗:“丹青古藏壁,风雨饱寝食。”好像比我空空的想象更厚重的。
     朋友说,原先洞外石窟顶端建有悬空遮檐,画栋雕梁,飞檐翘角,蔚为壮观。现在呢?荒草掩着杂树,倒像是一个方外高士的栖居地。
    站在洞口而望,山丹镇子安卧在烟树蔼蔼中,远山影影叠叠,高天辽阔清朗,而明晃晃的渭河就扭动着柔婉的腰身路过镇子和一座座村庄。这是一个很美的图景。很小巧,很有诗意。而墨林寺就在如此小巧诗意的地方走过了千年岁月,所以这样的美就不仅是眼睛里的,更是心灵里的了。

                      3
     那为什么就叫墨林寺呢?
    朋友说,这有一个传说。相传上古玉皇大帝护法孔雀大明王飞经此地,停落山中歇息,不慎将沾在羽毛上来自百花仙子百花园中的丁香花种抖落山中,山上顿现紫色的丁香花和墨绿色的丁香叶子水墨交融的画面,远看如同翰墨浸染,后人遂称此山为“墨林山”。因山势奇秀险峻,林木葱茏繁茂,村人便开凿洞窟,建殿堂庙舍于此山,为“墨林寺”。
   这是一个版本,还有一个版本是说山林曾经着过火,火后残留的林木焦黑一片,故称“墨林”。
两个版本哪个接近真相实在不是我要探究的,也没那个必要。总之能取一个如此雅致的名字才是我所欣慰的。天下寺院如此之多,或许一个名字就是探究它文化根源的开始,而“墨林寺”似乎已经占尽了让心灵为之沉静下来的资本。
    “翰墨五彩染苍林。”不是很有神韵么?      
    居高临下感叹一会,就该下山了。
    “莫道下山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还真是这个道理。一会蹲着,一会侧身挪,一会紧扳树枝小心地跳,总之是做了一回及其不敏捷地猴子终于又回到了攒神地场地。而攒神似乎还很起劲。人比刚才更多了。还多了一些推着车子卖东西的人。
     离开时我想,一座没有围墙的寺院,毗邻村镇,而又全方位开放,这就在情感上包容了一个个向善的灵魂。再有这么土生土长的宗教祭祀活动,就会让人的祈福更加有精神上的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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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6 17:47: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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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6 19:15:2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游记,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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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6 19:50:31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好,如配上图片就锦上添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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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6 20: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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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7 15:52: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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